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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有研究顯示,深秋是自殺率最高的時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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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  有研究顯示,深秋是自殺率最高的時候

早高峰就像全人類大腦宕機制造出的混亂。利曼珊常常想,如果一個區域的公司可以岔開時段安排上班時間,或許可以提高所有人的效率。

她沒有先去紫狐,而是第一時間往ST律所開,堵在路上時給鄢瀾發了個消息:在過去的路上。

鄢瀾查了一下早晨的安排,把內部會議推遲了。

利曼珊踏進鄢瀾的辦公室,第一眼先將她打量一番,脂粉未施,只塗了點口紅,應該是直接過來的,沒回過家,身上穿的依舊是自己給她的白襯衫和黑西褲,一頭秀發有著自己自然的弧度,搭在肩側,利曼珊的視線落到了鄢瀾胸前,“合身嗎?”

鄢瀾瞬間明白了她在問什麽,垂了眼睫,小聲道:“你把門關上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“出什麽事了?哦,我還沒機會問,昨晚睡得好嗎?”

鄢瀾苦笑,“坐吧,你的床很舒服,睡得很好,多謝款待。”

利曼珊坐下來,鄢瀾拿了瓶水給她,“Sam,你的地方被監視了,但我不確定是被長期監視,還是因為我。”

利曼珊眉頭都鎖到了一起,“你怎麽知道?”

“早晨紀希頤來找我。”

“什麽??”

“給我看了我倆昨晚……在泳池中的一段視頻。”

利曼珊眼中的光此時大概能殺人,想了一刻,“你從頭到尾講講,發生了什麽?”

“她今早六點開始給我打電話,後來我想想,該是她醒過來看到線人發的消息,以為我倆在一起,故意發起的挑釁,我的手機昨夜一直落在泳池邊上,所以直到起床,你的女傭把手機遞給我,才看到一串的未接來電,全是隱藏號碼。”

“然後她來我家找你了?”

“她在樓下,我接到電話下樓準備離開,被她的車堵住了。”

“她一個人?”

鄢瀾想了想,“我沒看見別人,之後我們去湖邊一家咖啡館,她給我看了那段視頻。”

“訴求是?”

“讓我退出。”

利曼珊幾乎冷笑一聲,“我猜你拒絕了,現在呢?她要將視頻公布於眾?”

“對,我拒絕了,但她也不傻,公布了她就沒牌打了,還要擔心我魚死網破牽出關於她的事情,再說,我倆就算幹嘛了,也不犯法。”

利曼珊想了想,“收購期間,這也是一顆雷,會影響股價,影響很多東西。”

“Sam,我剛才想了,去年我倆的事沒人知道,今年這次……我們立即披露還來得及,剛剛發生就不會違規,只是不知道審核結果怎樣,不過我估計問題不大,我倆解釋清楚,應該不會要到讓我退出的地步,起碼維克多那邊不會。”

“披露什麽?”利曼珊簡直要笑起來了,“披露我倆決定做朋友?披露昨晚我們其實什麽都沒做?”

“現在的證據指向相反的方向。”

“是,鄢律師,我知道。”

利曼珊搖搖頭,擰了瓶蓋喝水,一時兩人無話。

過了會兒,利曼珊嘆了口氣,“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被一個特工跟蹤吧?現在想想應該是紀希頤的人。”

“哦,”鄢瀾點點頭,“她坦白說是用無人機拍的。”

“行,她倒是放出來,方便我報警。”

“Sam,她很小心的,既然做了,就不會牽到她自己頭上,只是……被跟蹤的感覺真的很不好,估計她也有眼線跟我。”

“我去跟大樓保安打個招呼,你自己也當心,”利曼珊嘆了口氣,“法規層面,你現在的建議是什麽?”

“披露,這是必須要走的程序,但目前只限於內部,而且是非常小範圍的,我會跟維克多講明情況,你那邊先和紫狐CEO私下通個氣,起碼我們的上級要知道,也算有個背書吧。”

利曼珊想了想,“那我只能說見到你感覺不錯,也向你坦白了,但被你拒絕了。”

一絲笑意劃過鄢瀾面容,“統一一下口徑:我們有過一場談話,兩人都決定等收購案成功後再談感情。”

利曼珊翻了個白眼,又決定逗逗她,“真的嗎?原來你是這個想法。”

鄢瀾清了清嗓子,“這是對那則視頻的兜底,如果你說是有一方沒答應,萬一視頻讓他們看見,又怎麽解釋?”

利曼珊差點又翻了個白眼,手裏把玩著那瓶水,想著這事,又擡起頭,“鄢瀾,可不可以給我也兜個底,紀希頤和你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?”

鄢瀾臉上的笑意散去了,臉色也愈發慘白,她看了看窗外,像是心理安慰,走過去將百葉窗關了一半,房間裏暗了下來。

“確實,這個麻煩是我惹的,這也是我前些天決定退出的原因……”

利曼珊擡手阻止她,“不提這些了,我其實……你說個大概吧,我有數就行。”

“大概就是……”鄢瀾咬了下唇,“你可能也猜到了,我們交往過,當時我還在波士頓,她去了加州,那之後我們開始了異地戀愛,那一年裏……”鄢瀾的喉嚨越來越緊,一些她一直避免回憶的東西漸漸浮現,並且還需要她說出來。

利曼珊隱隱感到她身上的不安,說實話她並不十分想聽到這些細節,這也讓她產生了些許的不適,正猶豫要不要放過彼此,鄢瀾卻像做好了心理建設,擡頭看向她,“那一年裏她背叛了我,為了仕途做了一些突破職業道德、突破做人底線的事,得到了南加州檢察官那個位置。”

短短三個分句,在利曼珊耳朵裏聽著已經足夠炸裂,但其實鄢瀾只把最為粗獷的骨架勾勒了出來,其中更為不堪的細枝末節,她無法再提。

利曼珊眸中透出冷光,“她還有臉威脅你?甚至還有臉再找你?我不理解。”

鄢瀾好似眼圈也紅了,在光線昏暗的辦公室中看不清,“她不是個普通人。”

“我今天不管她是什麽人,哪怕不是人,鄢瀾,你和她之間,永遠都應該是你俯視著她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你躲她,你被她騷擾,被她威脅,”利曼珊站起身,走到窗前,消化著心中的怒氣,又將百葉窗打開,瞬間四處都亮堂起來,“無論如何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,”她轉回身,“也謝謝你繼續留下來幫紫狐打這一仗,我明白這對於你來說,是個艱難的決定。”

鄢瀾苦笑,“謝謝你還要繼續用我。”

“你可不能退出了,我還保留著‘信物’。”

鄢瀾楞了楞,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在講什麽。

利曼珊走過來,拿起包,“一根棒棒糖。”

鄢瀾突然記起來了,不覺莞爾。

“好了,事情我也搞清楚了,”利曼珊挎起包,“現在我去找我老板,坦誠我和你的‘關系’。”

“Sam,”鄢瀾喊住她,“謝謝你。”

利曼珊走了,鄢瀾獨自在這光線充足的辦公室裏陷入過往。

這明媚的光線和兩年前的那片黑暗是多麽諷刺的對比。她走到保險櫃旁,輸入一串密碼,櫃門開了,她擡起手,微微發著顫。

這兩年來,和紀希頤之間的一切能夠變成一筆糊塗賬,一筆誰都不想再提起的糊塗賬,倚仗的恐怕不是紀希頤的人品,而是這則錄音,她很清楚。

然而這兩年,她將它鎖在記憶的深井裏,再也不想觸碰,上次在紐約,答應了利曼珊回來繼續時,她十二分不願意地從故事堆裏再觸碰這只硬盤,帶回了C城,放在律所的保險櫃裏,這裏最安全。

利曼珊沒有第一時間回紫狐“坦白”,她有她的想法。

鄢瀾的法律建議她會遵循,但這會兒,她覺得有件非辦不可的事,一刻都不想耽誤。

她的越野往西郊一個中產小鎮開去,每年深秋的這個時候,她都要來一趟,只不過今年她提前了一周。

有研究顯示,深秋是自殺率最高的時候,利曼珊對此深信不疑。

越野在一棟宅子前停下,她空著手,什麽都沒帶,但好像顧不了這麽多了。走上草坪前的小徑,走到前門,按了按門鈴,片刻之後,一位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棕發女人打開門。

“Sam,”女人有一絲驚訝,“我是不是搞錯了日子?”

“你沒有,卡羅爾,我也沒有,這趟是來找你的。”

這解了卡羅爾的疑惑,“快請進吧,見到你總是愉快的,”說著輕輕抱了抱利曼珊,“你都好嗎?卡爾的事……”

“都過去了,”利曼珊走進門。卡爾出事後,卡羅爾給她打過電話,如今她已經不想再談卡爾了,“怎麽不見葫蘆?”

葫蘆是卡羅爾家的坎高犬,淡黃色,像只成熟的葫蘆,有趣的是,卡羅爾一家都用這個中文名字喊它,發音不難。

“葫蘆老了,腿剛剛動了個手術,跑不起來了,但我打賭他這會兒肯定豎著耳朵在聽。”

利曼珊跟著卡羅爾走進起居室,見葫蘆的脖子上戴著個伊麗莎白圈,這會兒正眼巴巴地看著她,利曼珊蹲下身拍了拍他,“你好啊,好夥計。”

卡羅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“我昨晚夢到Chlo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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